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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新外商投资管控政策及对华企业影响

跨境投资与贸易

Question1

      如何理解印度政府管控外商投资的这一新政?新政仅针对新冠疫情这一具体情况,还是表明了印度政府未来对中国投资的长期管控态度?

      2020年4月17日,印度出台了《为抑制COVID-19流行期间机会性收购/并购印度企业的相关外商直接投资审查政策》 [1] (“印度FDI新政”),该印度FDI新政已于4月22日生效 [2] ,其中的主要内容为:

      (1)除了印度FDI政策禁止投资的行业或投资行为以外,非居民企业可以在印度投资。但是,与印度接壤国家的商业实体,或者在印度投资的最终受益人/所有人是上述国家的居民或者位于该国的企业,则其投资应当经过印度政府的批准…巴基斯坦居民或企业…。

      (2)在印度直接或者间接转让现有印度企业的所有者权益,或将来外国投资者在印度投资,导致最终受益人/所有人归于上述第(1)条的范围内,则该最终受益人/所有人的变更也应获得印度政府批准。

      (3)上述印度FDI新政将在FEMA (Foreign Exchange Management Act) 的相关修订通知发布之日起生效。

      根据印度FDI新政,所有来自与印度边境接壤国家的投资者,或者最终受益人/所有人来自上述国家的居民或者企业,不论其投资的行业,不论其所投资的股权比例是多少,也不论是否为直接或者间接投资,所涉投资项目都要提前经过印度政府的审批。与印度边境接壤的国家一共有六个,其中包括中国。因此,自印度FDI新政生效实施之日起,所有中国投资者或者最终受益人是中国居民或者企业的FDI [3] (FDI指通过Capital Instruments, 比如,通过收购印度企业的股权、公司债券、优先股、认股权的方式对印度的非上市公司进行投资,或者收购印度上市公司完全稀释后10%或更多的股份)投资(但不包括资产收购或者业务收购),在实施任何印度FDI投资项目(包括原先无需政府审批的项目)前,都要先经过印度政府的审批。

      此次印度FDI新政的颁布很匆忙,是继欧盟和一些西方国家相继在COVID-19疫情期间出台了加强外商投资监管政策,以及2020年的4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以相对较低的市场价格增持了HDFC BANK股票(0.8%增持至1.01%)之后公布的。

      自2014-2015年之后,印度推行“Make in India”策略,不断放宽FDI投资政策。印度外商直接投资热门的行业,如基础建设、汽车、医药、服务、铁路设施建设、化学、纺织及航空等,外国投资者最高可持股100%且在投资前无需征得印度政府同意。此前印度对中国投资者也是一视同仁。此次印度FDI新政为何直指中国?有人猜测是因为印度不敢出台全面针对外商投资的限制政策,担心由此可能导致在国际上被孤立。而且,在疫情爆发后的这几个月,当其他国家还在努力抗击疫情时,中国已经逐步复工。印度政府认为中国可能会利用此优势“趁机”大量低价购入印度企业的权益。

      事实上,印度国内对印度的FDI新政也有不同观点。一些印度经济学家认为,印度FDI新政的颁布没有太大意义,中国自2000年至今向印度直接投资总额不超过印度FDI投资总额的1.3%,大部分投资都是给初创企业融资,有名的案例有, Flipkart, Paytm, Zomato等,帮助这些企业在发展中获得了较好的增值。一直以来,印度政府对中国投资者的态度为:鼓励、支持,目的为减少印中之间的大额贸易逆差。然而,印度FDI新政不是反其道而行之?在COVID-19疫情期间,那些举步维艰、最需要融资的初创企业,很可能因为印度FDI新政丧失了被投资机会。

      目前,我们无法肯定地说,印度FDI新政出台表明了印度政府对中国投资的长期管控态度,因为我们还未看到跟随新政出台后的具体操作细则或说明。但我们推断,印度FDI新政不会仅仅针对疫情期间,而且,印度政府在颁布细则前应该会审慎评估和平衡各方经济利益,将这次的印度FDI新政及其细则作为调节中国投资者在印度投资项目的指引,而非“一刀切”的限制、管控。比如,在一些其认为可能造成“威胁”的项目(比如涉及个人数据获取、使用)上严格审批,但在大型制造业(比如汽车制造工厂)等可创造就业机会的投资领域继续给予宽松或者免审批措施。

Question2

      “自动路径”和“政府路径”在审理流程和时间等方面存在多大区别?对中国投资者来说,未来主要受到影响的投资领域有哪些?

      “自动路径” (Automatic Route) ,投资者在印度完成投资后,通知Reserve Bank of India即可。自动路径不会影响交易的进行和流程。

      “政府路径” (Government Route) ,投资者在印度完成投资前,填写指定的表格,通过Foreign Investment Facilitation Portal [4] 根据Standard Operating Procedure (“SOP”) for Processing FDI Proposals [5] 在线提交投资方案 ,向印度政府申请项目审批。根据SOP, DPIIT (Department for Promotion of Industry and Internal Trade) 牵头和协调项目审批的时间大约在6-8周左右,如果所投资项目涉及国土安全审查,则需要额外增加2周。

      印度FDI新政实施后,来自中国(或者中国投资者通过其他国家路径)的投资一律要经过印度政府的审批,即那些原来通过“自动路径”的投资项目现在都要经过审批。原先就须“政府路径”审批的“敏感”行业项目则没有区别。

      根据媒体报道的数据,中国投资者到印度的直接投资总额约为62亿美金,其中超过一半投入在技术研发型初创企业(涉及电子商务、金融科技、社交媒体等),还有20家左右的独角兽企业。其余投资则分布在医药、汽车制造、服务业(物流、旅游)。相信印度FDI新政实施后,对中国投资者来说这些投资领域肯定会受比较大的影响。

Question3

      此举对在印度既存投资项目的中国投资者/企业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对于项目执行中和意图开启项目的中国投资者/企业又影响如何?

      印度FDI新政对将来中国投资者赴印投资项目具有约束力。对已经在印度完成项目投资的中国投资者来说,就其已完成项目并没有影响。但是,如果是原拟计划分批完成投资的项目,投资者进行下一轮注资前,以及拟增持股权比例,或者将在印度新设立子公司,可能会被要求根据印度FDI新政通过印度政府审批。另外,如果中国投资者拟退出项目,受让方又刚好是中国企业,则也要考虑经过印度政府审批的问题。

      对项目执行中或者意图开启项目的中国投资者来说,要考虑印度FDI新政可能带来的交易不确定性增加,交易时间被拉长。而且,随着中国投资项目审批量增加,印度政府对FDI投资项目的审批时间可能比原来SOP中规定的期限更长。另外,如果中国投资者拟收购在印度有子公司的外国企业股权,则也要将印度FDI新政的审批要求考虑在交易架构(是否做剥离)和交易流程(约定的交割时间是否来得及)内。

Question4

      目前相关中国企业/投资者主要就哪些问题向律所提出了询问?

      除我们上述提及的内容外,我们的客户也问到,香港或者澳门等投资主体是否一样适用印度FDI新政(此前印度将来自香港或者澳门的FDI投资数据与中国大陆的投资数据视为不同投资者来源地分开计算)、对印度上市公司的投资是否适用新政、基金的LP中有中国投资者是否适用新政、已签署的call/put option 协议行权时是否要经过审批,以及中国债权人签署的股权质押协议可否被执行等。我们现在对这些问题也无法给予明晰的回复,只能等待进一步的细则出台后或者在新政实施了一段时间后,才能获悉印度政府的审批口径。当然,有关如何选择其他投资路径来减少印度FDI新政给中国投资者带来的影响,我们正在和印度当地律师进行积极地沟通和探讨。

参考文献

[1] Review of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FDI) Policy for curbing opportunistic takeovers/ acquisitions of I Indian companies due to the current COVID-19 pandemic, Press Note No. 3 (2020 Series), Government of India, April 17, 2020, https://dipp.gov.in/sites/default/files/pn3_2020.pdf.

[2] Foreign Exchange Management (Non-debt Instruments) Amendment Rules, 2020, S.O. 3732 (E), Ministry of Finance, April 22, 2020, http://egazette.nic.in/WriteReadData/2020/219107.pdf.

[3] 根据Foreign Investment in India, RBI/FED/2017-18/60, Reserve Bank of India, updated up to March 08,2019, 中FDI 定义, “FDI is the investment through capital instruments by a person resident outside India (a) in an unlisted Indian company; or (b) in 10 percent or more of the post issue paid-up equity capital on a fully diluted basis of a listed Indian company.” https://www.rbi.org.in/Scripts/BS_ViewMasDirections.aspx?id=11200.

[4] 详见https://fifp.gov.in.

[5] 详见 https://fifp.gov.in/Forms/SOP.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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