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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自贸区新片区:自贸区政策改革的新高度

政府、公共政策与国资运营监管

      上海自贸区作为全国首个自贸区,为广东、天津、福建第二批自贸区,辽宁、浙江、河南、湖北、重庆、四川、陕西第三批自贸区以及海南自贸区的成立提供了批量可复制的经验。

      2019年7月,临港新片区(简称“新片区”)正式成为上海自贸区的组成部分,不仅直接适用自贸区各项开放创新措施,而且拥有其独特的功能定位、政策优势和制度创新。新片区致力于实现投资、贸易、资金、运输和人员从业五大方面的自由化,重视跨境数据流动和保护,试点诸多税收优惠政策。

      笔者将对前述政策做一梳理分析,展望上海自贸区迎来新片区之后的发展机遇。

一、从行业准入、商事登记 争议解决方面提供投资经营便利

      投资者拟进行投资和经营时,通常关注目标行业是否开放,注册登记是否便利,以及争议解决途径是否完善等。

(一)行业准入:开放电信等重点领域

      新片区作为自贸区的新成员,适用目前现行有效的自贸区负面清单(2019年版),但自贸区负面清单对电信、保险、证券、科研和技术服务、教育、卫生等重点领域仍有严格的外资比例等投资限制。新片区加大投资领域的开放力度,放宽注册资本、投资方式等限制,有待更具体的配套措施落地。

(二)商事登记:形式审查材料

     新片区对于企业注册登记的审查要求从实体审查转变为形式审查,申请人须如实申报,对申报不实等违规行为承担撤销登记等法律后果。

      以注册登记为例,结合已在上海全市范围内上线运行的“上海市开办企业一窗通网上服务”,名称预先核准可在网上申请筛查,注册登记实现一表提交、一天批准、当天领取营业执照、公章和发票。如外商拟投资负面清单之外的行业领域,在实行外商投资备案管理和工商注册形式审查的情形下,注册效率将大幅提升。

(三)争议解决:境外仲裁机构可落地业务机构

      2015年《进一步深化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改革开放方案》出台,提出“进一步对接国际商事争议解决规则,优化自贸试验区仲裁规则,支持国际知名商事争议解决机构入驻,提高商事纠纷仲裁国际化程度。”此后,香港国际仲裁中心(HKIAC)、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SIAC)、国际商会仲裁院(ICC)、以及韩国商事仲裁院(KCAB)落户上海自贸区设立代表处,但不能从事仲裁业务。

     新片区允许境外仲裁机构设立业务机构,展开具体业务。需要注意的是,合同当事方在拟定具体的仲裁条款时,基于双方合意,须明确仲裁机构名称、仲裁地、仲裁规则的选择,避免约定不明引起仲裁条款无效和管辖争议。

      现有的国际金融和贸易中心,如纽约、伦敦、新加坡和香港,同时均为国际商事争议解决的首选地。新片区允许境外仲裁机构开展业务,将上海打造成为亚太地区的主要国际商事争议解决中心,值得期待。

二、从保税区、贸易新形态、跨境电商服务贸易等方面实现贸易自由

(一)保税区:建立洋山特殊综合保税区

      上海自贸区挂牌时,涵盖了上海外高桥保税区、上海外高桥保税物流园区、洋山保税港区和上海浦东机场综合保税区这4个海关特殊监管区域。2015年上海自贸区扩区时,海关特殊监管区域不包括新扩展的区域。

此次新片区设立洋山特殊综合保税,除了沿用海关特殊监管区域的政策,还将实施更为优化的政策和制度,对标国际上公认的竞争力最强的自由贸易园区,助力上海自贸区的国际贸易发展。

(二)贸易新形态:吸引总部型机构、支持跨境医疗服务、允许WFOE从事艺术品拍卖交易

      根据《上海市鼓励跨国公司设立地区总部的规定》,跨国公司总部型机构是指未达到跨国公司总部标准,但承担境外母公司在一个国家以上区域内的管理决策等职能的外商独资企业(含分支机构)。成为跨国公司总部型机构,在资金运作管理、简化出入境手续、人才引进、贸易便利等方面能够享受优惠政策。新片区拟完善系统性制度支撑体系,吸引总部型机构集聚,积极参与上海“五个中心”建设。

      关于跨境医疗服务领域,此前全国首家外商独资医院上海永远幸妇科医院落户上海自贸区,但外商投资医院设立后面临诸多政策瓶颈,比如就诊患者不能享受医保待遇,也不能享受国际医疗保险。新片区在跨境医疗保险领域的先行先试将进一步打通政策壁垒,推动上海自贸区医疗服务发展。

      关于艺术品国际贸易领域,此前上海自贸区已成立国际艺术品交易中心。临港新片区允许从事艺术品拍卖和交易的主体是“符合条件的外商独资企业”。而外商独资企业还需要符合怎样的条件,有待出台具体政策。笔者注意到,根据新出台的《上海市新一轮服务业扩大开放若干措施》,明确“探索允许在自贸试验区内设立中外合资、中外合作和外商独资文物拍卖企业,拍卖范围限定为在境外征集到的、1949年以后去世的非中国籍艺术家创作的艺术品。”

(三)跨境电商:发展跨境数字贸易,鼓励设立国际配送平台

      此前,上海自贸区推出“跨境通”,为国内消费者提供国外商品导购和交易服务,同时为跨境电子商务企业进口提供基于上海口岸的一体化通关服务。知名电商亚马逊也落户自贸区,建立自己的物流仓储平台。

      新片区鼓励发展跨境数字贸易和建立跨境电商海外仓,有利于提高贸易效率,也将催生新的服务业态。

(四)服务贸易:资本技术密集型

      此前,上海自贸区已实行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管理模式,并发布了上海自贸区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2018年版)。笔者理解,新片区在投资领域适用自贸区负面清单(2019年版),在贸易领域适用上海自贸区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2018年版)。新片区必将成为服务贸易自由化的最佳试验区域。 

三、从金融业开放、跨境金融服务、人民币跨境业务资本项目开放等方面实现金融开放

(一)金融业开放

      新片区将先行先试开放措施,落实放宽金融机构外资持股比例、拓宽外资金融机构业务经营范围等。期待具体的金融业开放措施落地,吸引境外投资者涉足金融业,中外资金融机构平等经营,良性竞争。

(二)跨境金融服务

      自新片区正式设立以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有多家金融机构在该片区密集布局。在跨境金融服务中,自由贸易账户也将继续发挥重要作用。

      对于离岸转手买卖业务,此前根据《进一步推进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外汇管理改革试点实施细则》,银行应当逐笔对文件进行真实性审核,确保有关交易真实、合法,防范虚构贸易与外汇收支风险。由于该业务“两头在外”的交易特殊性,在结算审核上仍有难度。为此,外汇局上海市分局已于今年专门设立了支持上海企业和银行开展离岸转手买卖业务的协调机制。

      基于此,新片区将会进一步发挥金融优势,在离岸转手买卖等业务上提供更便捷高效的跨境金融服务,吸引更多的用户。

(三)简化人民币跨境业务办理流程

      此前,上海自贸区出台《中国人民银行上海总部关于支持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扩大人民币跨境使用的通知》,具体包括试点自贸区经常项下和直接投资项下跨境人民币结算、个人银行结算账户、人民币境外借款、跨境双向人民币资金池、经常项下跨境人民币集中收付业务、跨境电子商务人民币结算业务等。笔者理解,新片区将在该通知的基础上,进一步简化人民币跨境业务的办理流程。

(四)资本项目开放

      实现人民币在资本项下的可自由兑换,是上海自贸区试验的一个主要目标。上海自贸区成立6年来,在推动有限度的资本项目开放上积累了很多成功经验。此次明确提出推动自由贸易账户本外币一体化功能试点,探索新片区内资本自由流入流出的自由兑换。只有实现真正的货币自由兑换,自贸区的贸易自由化和投资自由化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助推上海成为全球资本的聚集地。

四、运输自由、人员从业自由以及信息快捷联通

      此次,新片区还提出了运输自由、人员从业自由以及信息快捷联通。具体来看:

      关于运输自由,新片区将从航运和航空方面提供国际运输便利,比如在洋山港逐步放开船舶法定检验,提高多式联运的运行效率,支持浦东国际机场开展航空中转集拼业务。

      关于人员从业自由,有多项吸引海内外人才的大力举措,比如缩短新片区居住证转办常住户口年限,对符合条件的人员实行居住证专项加分;允许境外人员参加职业资格考试;给予工作便利,视情形可免予办理或一次性给予2年以上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

      关于信息快捷联通,新片区将加快5G、云计算、物联网等信息基础设施建设,对跨境数据流动和数据保护等方面进行试点。新片区首次引入数据保护能力认证制度,发挥先行先试作用。

五、税收优惠

      上海自贸区挂牌之时,侧重于制度创新,并未触及税收优惠政策。为此笔者也曾多次呼吁,考虑到很多企业将自贸区注册的企业作为跨境投资和跨境服务的平台,自贸区应该对离岸的投资和经营收入提供减免的税收优惠。

      此次,新片区在税收优惠方面带来重大利好消息,提出了多项税收优惠政策,具体包括:

1、出口退税:对境内制造船舶在“中国洋山港”登记从事国际运输的,视同出口,可依法给予出口退税。进一步完善启运港退税相关政策。

2、国际业务税收政策:扩大新片区服务出口增值税政策适用范围,研究适应境外投资和离岸业务发展的新片区税收政策,探索试点自由贸易账户的税收政策安排。

3、重点产业和境外人才税收支持:对新片区内符合条件的从事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民用航空等关键领域核心环节生产研发的企业,自设立之日起5年内减按15%的税率征收企业所得税。研究实施境外人才个人所得税税负差额补贴政策。

六、新片区的发展前景

      货物、资金、人员、信息四个要素自由流通,是建设自贸区的关键,也是国际主要自贸港的基本特征。临港新片区为了实现投资自由、贸易自由、资金自由、运输自由和人员自由,密集推出较为开放的政策,将起到很好的示范作用,积累更多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为上海自贸区建设国际经济、金融、贸易、航运和科技创新“五个中心”提供有力支撑。

      中美两国为解决贸易摩擦而进行了十多轮的谈判,目前仍未达成协议。中国已在今年5月向世界贸易组织(WTO)提交了正式的WTO改革方案,积极推动WTO改革,同时也在积极推动区域贸易协定RCEP的谈判。在此背景下,新片区的政策改革必将为中国参与新的国际经贸规则的制定提供成功的试验经验。

      新片区政策的实施,也将为其他自贸区乃至全国范围内对标更高标准的国际经贸规则改革提供直接的试验样本。

附:原上海自贸区与临港新片区投资、贸易和金融政策对比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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