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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评《企业境外经营合规管理指引》

公司与并购 跨境投资与贸易

引言:中兴通讯被美国司法部、商务部制裁、再制裁,让中兴通讯在国际化发展中因不合规经营而承担了严重的后果(简称“中兴事件”),中兴事件再次让企业意识到 “走出去”合规问题的重要性。2018年6月8日,美国商务部(BIS)宣布与中兴通讯达成新和解协议。根据协议要求,中兴需要支付10亿美元罚款,并且准备4亿美元保证金由第三方保管,再加上2017年3月中兴接受的8.92亿罚金,中兴累计罚款总额22.9亿美金,约合人民币146.7亿元,这是美国商务部史上金额最高的罚单。另外,美国商务部要求中兴通讯相关公司必须在30天内更换全部董事会和管理层,并聘请美国商务部挑选的合规团队对企业进行监督其业务的合规性,为期10年,所有监督人员的费用由中兴出。美国商务部还强调此次和解协议系暂停行为,未来10年美国随时有权利重新激活禁令。中兴已无条件接受所有处罚条款,并将采取严格的合规措施来实现美国政府的要求。

中兴事件是我国企业在国际化经营中一次及其惨痛的教训,由于对境外经营合规管理的轻视承受了极其惨重的后果,值得中国企业乃至所有跨国企业引以为戒。为应对此类问题,2018年7月5日,发改委在官网发布了《企业海外经营合规管理指引(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的公告。随后,2018年12月29日发改委、外交部、商务部、人民银行、国资委、外汇局、全国工商联等七部门联合制定《企业境外经营合规管理指引》(下称《指引》),对中国企业“走出去”的常见领域提出了全流程、全方位的合规管理要求。

《指引》适用于对外贸易、境外投资、对外承包工程等“走出去”相关业务的中国境内企业及其境外子公司、分公司、代表机构等境外分支机构(以下简称“企业”),法律法规、行业监管部门对企业合规管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指引》提出企业合规管理应遵守独立性、适用性和全面性三个原则。



一、合规管理的各项要求

1.对外贸易中的合规要求

企业开展对外货物和服务贸易,应确保经营活动全流程、全方位合规,全面掌握关于贸易管制、质量安全与技术标准、知识产权保护等方面的具体要求,还应关注业务所涉国家(地区)开展的贸易救济调查,包括反倾销、反补贴、保障措施调查等。

2.境外投资中的合规要求

企业开展境外投资,应确保经营活动全流程、全方位合规,全面掌握关于市场准入、贸易管制、国家安全审查、行业监管、外汇管理、反垄断、反洗钱、反恐怖融资等方面的具体要求。

3.对外承包工程中的合规要求

企业开展对外承包工程,应确保经营活动全流程、全方位合规,全面掌握关于投标管理、合同管理、项目履约、劳工权利保护、环境保护、连带风险管理、债务管理、捐赠与赞助、反腐败、反贿赂等方面的具体要求。

4. 境外日常经营中的合规要求

企业开展境外日常经营,应确保经营活动全流程、全方位合规,全面掌握关于劳工权利保护、环境保护、数据和隐私保护、知识产权保护、反腐败、反贿赂、反垄断、反洗钱、反恐怖融资、贸易管制、财务税收等方面的具体要求。



二、合规管理架构

1.强调建立权责明晰的合规治理结构

《指引》中指明企业可结合发展需要建立权责清晰的合规治理结构,在决策、管理、执行三个层级上划分相应的合规管理责任。这就意味着企业的决策层、高层管理层和各执行部门及分支机构在合规治理中应以保证企业合规经营为目的,通过原则性顶层设计,建立、制定、 实施、评价、维护和改进合规管理体系,执行合规管理制度和程序,落实相关工作要求。《指引》给企业提出了较高层次的合规要求。

2.建立合规管理机构

《指引》中明确企业可根据业务性质、地域范围、监管要求等设置相应的合规管理机构。合规管理机构一般由合规委员会、合规负责人和合规管理部门组成。尚不具备条件设立专门合规管理机构的企业,可由相关部门(如法律事务部门、风险防控部门等)履行合规管理职责,同时明确合规负责人。

《指引》并进一步细化了在各岗位及部门的职责,要求以合规管理机构为基础,各部门相互合作,履行相应的合规管理职责。

3.合规管理协调

《指引》中要求合规管理部门与业务部门分工协作,密切配合,与其他监管部门(如审计部门、监察部门等)应建立明确的合作和信息交流机制,加强协调配合,同时应与境内外监管机构建立沟通渠道,制定符合监管机构要求的合规制度。企业与第三方合作时,应做好相关的国别风险研究和项目尽职调查,并在商务合同中明确约定自身的合规要求和对方的合规要求。



三、合规管理制度

1.制定合规行为准则

《指引》中要求企业制定合规行为准则,明确境外经营活动中必须遵守的基本原则和标准,适用于所有境外经营相关部门和员工,以及代表企业从事境外经营活动的第三方。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企业核心价值观、合规目标、合规的内涵、行为准则的适用范围和地位、企业及员工适用的合规行事标准、违规的应对方式和后果等。

2.制定合规管理办法和操作流程

《指引》中要求在合规行为准则的基础上,针对特定主题或特定风险领域制定具体的合规管理办法,包括但不限于礼品及招待、赞助及捐赠、利益冲突管理、举报管理和内部调查、人力资源管理、税务管理、商业伙伴合规管理等内容。企业还应针对特定行业或地区的合规要求,结合企业自身的特点和发展需要,制定相应的合规风险管理办法。例如金融业及有关行业的反洗钱及反恐怖融资政策,银行、通信、医疗等行业的数据和隐私保护政策等。

《指引》中还明确企业可结合境外经营实际,就合规行为准则和管理办法制定相应的合规操作流程,进一步细化标准和要求。也可将具体的标准和要求融入到现有的业务流程当中,便于员工理解和落实,确保各项经营行为合规。



四、合规管理其他相关制度

1.合规管理运行机制

《指引》从合规培训、汇报、考核、咨询与审核、信息举报与调查、合规问责等方面要求企业建立完善的合规管理运作机制。具体要求如下:企业应将合规培训纳入员工培训计划,境内外经营相关部门和境外分支机构的所有员工,均应接受合规培训,合规培训应做好记录留存;合规管理部门应当定期向决策层和高级管理层汇报合规管理情况。如发生性质严重或可能给企业带来重大合规风险的违规行为,合规负责人或合规管理部门应当及时向决策层和高级管理层汇报,提出风险警示,并采取纠正措施;合规考核应全面覆盖企业的各项管理工作,合规考核结果应作为企业绩效考核的重要依据,与评优评先、职务任免、职务晋升以及薪酬待遇等挂钩;在履职过程中遇到合规风险事项,应积极主动向合规管理部门或法律顾问、公司律师寻求合规咨询或审核支持;企业应根据自身特点和实际情况建立和完善合规信息举报体系,并建立全面有效地合规问责制度。

2.合规风险识别、评估与处置机制

《指引》明确了合规风险的含义,系指企业或其员工因违规行为遭受法律制裁、监管处罚、重大财产损失或声誉损失以及其他负面影响的可能性。要求企业应当建立必要的制度和流程,识别新的变更的合规要求。企业可围绕关键岗位或者核心业务流程,通过合规咨询、审核、考核和违规查处等内部途径识别合规风险,也可通过外部法律顾问咨询、持续跟踪监管机构有关信息、参加行业组织研讨等方式获悉外部监管要求的变化,识别合规风险。

企业可通过分析违规或可能造成违规的原因、来源、发生的可能性、后果的严重性等进行合规风险评估进行风险评估。企业进行合规风险评估后应形成评估报告。同时,企业应建立健全合规风险应对机制,对识别评估的各类合规风险采取恰当的控制和处置措施。

3.合规评审与改进制度

《指引》中从合规审计、合规管理体系评价、持续改进三个方面完善合规评审和改进工作。企业审计部门应对企业合规管理的执行情况、合规管理体系的适当性和有效性等进行独立审计;企业应定期对合规管理体系进行系统全面的评价,发现和纠正合规管理贯彻执行中存在的问题,促进合规体系的不断完善;企业应根据合规审计和体系评价情况以及监管要求,进入合规风险再识别和合规制度再制定的持续改进阶段,保障合规管理体系全环节的稳健运行。

4.合规文化建设制度

《指引》中指出企业应将合规文化作为企业文化建设的重要内容,积极践行依法合规、诚信经营的价值观,不断增强员工的合规意识和行为自觉,营造依规办事、按章操作的文化氛围,并将合规文化传递至利益相关方,促进行业合规文化发展,营造和谐健康的境外经营环境。



五、结语

《指引》为更好服务企业开展海外经营业务,推动企业持续提升合规管理水平对企业经营四大重要方向,即对外贸易、境外投资、对外承包工程、境外日常经营中的合规问题给出指引,另外对合规管理的目标和原则、合规管理架构、合规管理制度、合规管理运作机制、合规风险识别、评估与处置、合规评审与改进、合规文化建设等部分,围绕“合什么规”“怎么合规”的主要问题作出具体要求。

合规是企业海外经营行稳致远的前提,合规管理能力是企业国际竞争力的重要方面。近年来,随着“一带一路”倡议引领国际合作向前发展,我国企业也开始展开对外经济贸易合作。在此同时,企业遵循市场导向、商业原则、国际惯例开展对外经济合作,既促进了企业自身国际化经营,也促进了我国和有关国家互利共赢。企业依法合规经营,积极履行社会责任,是树立中国企业良好形象的关键。

总的来看,《指引》的发布,进一步明确了企业各领域的合规问题,为企业提升合规管理水平奠定了良好的理论基础,对未来企业合规管理水平的提高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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